幽冥宗後山的彼岸花海不是種出來的，是繡出來的。

每一株彼岸花的花瓣都是一縷被柳如煙親手從新娘心口出的，離時會帶出極細極微的心頭，在上凝珠子，珠子滾到線末端便綻開一朵花。

花瓣的是紅，但每一朵的紅都不同——有的偏暗，像陳年舊傷；有的偏亮，像剛劃開的新鮮刀口；有的紅中帶一極淡的藍，那是新娘在死前最後看到的——不是柳如煙的裳，不是喜堂的紅綢，是窗外那片無於衷的天空。

這片花海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株。

柳如煙每天清晨會提著銅水壺一株一株澆過去。

水壺是從第一個新娘的嫁妝裡拿的，壺上刻著一對鴛鴦，鴛鴦的眼睛是用紅瑪瑙鑲的，瑪瑙在常年累月的使用中已磨得極，反裡能映出的臉。

澆花時從來不照鏡子，只看壺面上那張模糊的倒影——倒影裡的五看不清細節，但廓和第一張臉一樣。

沒有用過任何新娘的臉皮，用的永遠是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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