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到骨叉的尖端，骨叉從心尖穿進去，從心房穿出來，把心臟釘在鍋底。他的手指順著骨叉往上，過心房，過心室，過冠狀脈，到心臟最頂端——心耳。

心耳是心臟最的地方，是胚胎時期心臟最早形的那一部分。他在心耳位置到了一道極細極淺的疤痕。不是刀疤，是咬痕。很小很小的咬痕，是嬰兒剛長出牙時咬出來的。

他到那個咬痕的時候，那顆跳了無數年的心臟停了一拍。

老饕餮的手在沸湯裡僵住了。他出來了——那是他孃的咬痕。他長牙的時候，娘把手指塞進他裡讓他咬著磨牙。

他咬得太用力，咬破了，從娘指尖滲出來，他嚐到了娘的味道。娘沒有手，讓他咬著，用另一隻手他的額頭。

他咬著孃的指尖，覺著娘他額頭時掌心那一點溫度。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什麼是希，他只是咬著咬著就睡著了。

他不知道孃的從指尖傷口裡流出來，順著他的嚨流進他心臟，在他自己的心耳位置凝了一道極細極淺的咬痕。

無數年，他吃了無數人，在無數人的希裡找孃的味道。那道咬痕一直在他自己心臟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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