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丹宗的山門是用一整塊龍骨雕的。龍骨高九十九丈，橫兩座山峰，骨頭上刻滿了歷代丹道宗師的名號。最頂端刻著三個字——藥道人。不是刻上去的，是龍骨自己長出來的。因為這條龍的最後一縷執念，就是記住那個把它煉山門的人的名字。

九幽站在龍骨山門下，抬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字。然後走進去。

沒有人攔他。不是因為他形了，是因為太上丹宗沒有守門弟子。不需要。來過這裡的人，沒有能活著出去的。能活著出去的，都變了這裡的弟子。變弟子之後，就不再是人了。

山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石階兩側種滿了靈藥，每一株靈藥的部都埋著一。的口被剖開，心臟的位置種著靈藥的種子。種子吸收的養分生長，開出的花是人臉的形狀。每一朵花都是一張臉，每一張臉都在笑。不是自願的笑，是靈藥分泌的麻痺了面部神經之後形的固定表。

九幽從石階上走過，兩側的人面花齊刷刷地轉向他。花瓣上的一張一合，無聲地喊著什麼。不是“救命”，是“快走”。

他繼續走。

石階盡頭是一座丹房。丹房很大，大得像一座宮殿。穹頂上懸掛著三百七十二盞燈，每一盞燈的燈油都是從一個活人上熬出來的。燈芯是用那個人的頭髮捻的。燈火是幽綠的，照在丹房的牆壁上，牆壁上就浮現出三百七十二張臉。和燈的數量一樣，和燈的主人一樣。

丹房正中央，一尊青銅丹爐正在燃燒。爐火是慘白的，像骨頭被燒灰時的。爐壁上刻滿了鎖魂陣紋，紋路在火中緩緩蠕，像無數條蛇盤踞在一起。爐蓋是明的窺命晶，過爐蓋能看見裡面的東西——不是丹藥，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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