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院近來多了許多孩子。

小的尚在襁褓，大的也不過八九歲。

或在夜裡被棄置牆，咿咿呀呀不曉世事；或是黃昏前自個兒叩開大門，忍著哭，含著淚，像只求人收養的小貓。他們並不白來，總給慈院帶來些零碎東西，一包豆子，兩袋陳米，三卷雜布，如是等等。

五娘來者不拒。

一是這些孩子除了慈院，在別恐怕活不了。二是有個尖銳的念頭似釘子藏在心裡，這不就是自己造的孽嗎？

轉寺的醜聞一經開，誠然嚴重打擊了錦城隍的聲譽，迫十三家推遲了就任儀式。可留言這東西，放出去了，就收不回，在橋頭井邊，在長舌婦無賴漢裡滾上一遭，就理所當然變了味道，從李夫人、王小姐之類，漸漸波及到曾向轉寺求子的人家，甚至所有佛門信徒，一時間，滿城都是佛子佛孫。

其實，只消腦子就明白大多是無稽之談。轉寺攏共就百十號僧人，就算個個力行，又哪兒能造出許多佛子佛孫？

無奈何眾口鑠金，閒言碎語也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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