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空手而歸，雖有些憾，但家人團聚的溫暖很快衝散了那點不快。更何況，與狼群的驚魂遭遇讓他更加珍惜眼前這盞燈火、這屋暖意。

臘月二十八，小院裡最後的年節準備也在溫馨忙碌中收尾。倪麗華終於趕製出了三件新褂子，雖然針腳比起姐姐倪麗珍還略顯稚，但裁剪合，樣式大方。麗娟和麗芬迫不及待地試穿，在炕上轉著圈，小臉上洋溢著過年才有的興彩。倪麗珍也換上了那件棗紅燈芯絨外套，襯得氣極好，孕肚在厚服下圓潤地隆起，更添幾分母的。

曹山林將寫好的春聯和福字，熬了半小鍋漿糊，帶著倪麗華一起，仔仔細細地在院門、屋門、倉房門上。紅紙黑字，金點綴，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豔奪目。“山珍滿倉”在倉房，“出平安”在院門，“健康”在正屋門框，每一個字都寄託著對新年最樸實好的祝願。

傍晚，倪麗珍和妹妹們一起，將炸好的撒子、麻花、豆包片，蒸好的豆包、饅頭，熬好的皮凍，還有曹山林之前獵獲風乾的野味，分門別類地歸置好。倉房的樑上掛滿了，缸裡醃著菜，筐裡裝著乾糧，整個家都著一足食的踏實。

晚飯格外盛。熱騰騰的酸菜條燉野豬，油汪汪的煎鹹魚，涼拌皮凍，還有金黃的餅子。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吃得額頭冒汗，其樂融融。

吃完飯，收拾完碗筷，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唯有屯子裡零星亮著的燈火和偶爾響起的鞭炮聲，預示著除夕的臨近。屋裡點著兩盞煤油燈，一盞是普通的，一盞是用熊油煉的，火穩定而明亮，還帶著一淡淡的松脂香氣。

曹山林拿出賣皮貨和年貨剩下的錢，又添上一些平日零散積攢的票，在炕桌上仔細清點起來。倪麗珍和三個妹妹都圍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熊膽和那些熊貨，賣了一千三。”曹山林一邊數一邊說，“年前賣皮子，得了四十六塊八。之前零散賣的和魚，加起來大概有七八十塊。刨去買年貨、給林安排工作打點的花銷，還有平日開銷…”他手指靈活地撥著那些紙幣，最終將一沓整理好的大團結和一堆票分幾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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