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如流淌的月，在“星辰穹頂”寬闊的殿堂中盤旋。水晶吊燈投下的輝將每一張笑臉都映照得恰到好——不過分明亮，以免暴瑕疵；亦不太過朦朧，以免湮沒華服與珠寶的璀璨。

澤菲爾剛目送約翰先生重新匯那群商界巨擘之中，手中那杯起泡酒尚未完全見底，便聽見後傳來一道恭敬卻不失清晰的聲音：

“澤菲爾公爵閣下。”

並非那種婉轉、意圖攀談的貴族小姐聲線，亦非那種故作矜持、實則打量的商賈口吻。這聲音沉穩、剋制，帶著某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卻又不失禮節。

澤菲爾微微側，紫眸在燈下劃過一道清冷的。

亞歷山大·赫裡福德站在三步開外，姿筆如松。他今日穿了一襲剪裁極盡合的深灰晚禮服，領口與袖口的銀暗紋在線下若若現，既不張揚，亦不失侯爵長子應有的面。他的側，是安靜如幽蘭般的菲娜·赫裡福德。一襲藕荷長，樣式簡雅，僅以腰間一枚水滴狀藍寶石點綴，長髮綰低調而溫婉的髮髻，與不遠還在舞池中與老伯爵周旋的伊莎貝拉形鮮明對比。

澤菲爾沒有立刻回應。他放下酒杯，作從容，彷彿面前站著的只是兩位尋常的陌生賓客。卡爾和莉西莎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微微坐直了，理查森更是無聲地將手挪到了更便於應對突發狀況的位置。

“合作之事，”澤菲爾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陳述一個無可更改的事實，“我已明確回覆過貴家族。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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