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跟老周去縣局

縣公安局大院，院牆是青磚壘的，牆頭著圈帶刺的鐵網，門口倆警察挎著54式手槍，扎著深灰綁，腳跟並得筆直。院子裡鋪著半舊的水泥地，裂著幾道細，幾棵老泡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幾個穿藏青警服的人正蹲在樹下托車，車把上的紅五星掉了漆，卻得發亮。

“別愣著，跟我來。”老周拍了拍他的胳膊，領著他往辦公樓走。這樓是紅磚砌的，牆面上刷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的白漆標語，字都有些斑駁了。一樓走廊裡飄著淡淡的墨水味，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獎狀，最上面那張寫著“年度先進公安單位”，落款是地區公安局。

老周推開最東邊的辦公室門，裡面瞬間安靜下來。靠窗擺著三張掉漆的木桌，桌上堆著厚厚的案卷，兩個穿警服的警察正低頭寫著什麼，見他們進來，都抬起了頭。最裡面還坐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約莫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袖口挽到小臂，手裡著個搪瓷杯，杯上印著“工業學大慶”，杯沿缺了個小口。

“劉局，人帶來了。”老周笑著點頭。

中山裝男人放下杯子，站起朝陸寒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小同志，快坐，別張。我姓劉，劉德注，是這兒的局長。你就把今天在後山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說一遍就行，不用怕，有我們在呢。”

“劉德注”——陸寒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名字聽著跟“留得住”似的，倒是跟公安局局長的份搭。他趕低下頭，掩住角的笑意，拉過旁邊的木椅坐下，手不自覺地攥了攥角。

“我早上騎著駝鹿去後山，想著撿點野蛋、挖點草藥。”陸寒定了定神，慢慢開口，從山上採藥到看見崖壁下的青煙，再到貓著腰靠近山，“我聽見裡面有滴滴答答的聲，跟電影裡的電報機一模一樣，還聽見兩個人說話，說要讓同夥混進縣鋼鐵廠，找一個姓宋的副廠長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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