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中軍帳被重新佈置得煥然一新。原本的案几被拭乾淨，鋪上了素白的錦緞，幾盞琉璃燈懸掛在帳頂，暖黃的暈驅散了白日的肅殺。帳外，弟子們正忙著擺放桌椅，空氣中瀰漫著酒的香氣——雲夢的蓮子羹、姑蘇的桂花糕、清河的醬肘子，還有幾壇開封的天子笑，酒香醇厚，勾得人食指大。

帳外偏隅的臨時囚室裡，金瑤的繩索被金麟臺修士解開。他著泛紅的手腕，臉上早已沒了白日的絕，取而代之的是一忍的明。不多時，金善揹著手走了進來，神複雜地打量著他，半晌才沉聲道：“你可知，為何我會放了你？”

金瑤連忙躬，姿態謙卑得恰到好：“兒子明白，父親心中自有丘壑。如今溫氏覆滅，仙門百家需推選出新的仙督主持大局，父親德高重，本是不二人選。只是……藍曦臣、聶明玦各有勢力，若能借兒子之前在各世家間的人脈周旋，再加上‘大義滅親’後又‘浪子回頭’的由頭，必能助父親打消眾議，穩坐仙督之位。”

金善眼中閃過一讚許，這正是他的盤算。留著金瑤，不僅能利用他的人脈和心機鋪路，還能借“父子深”的戲碼挽回金麟臺的面，何樂而不為？他冷哼一聲，語氣卻緩和了幾分：“算你還有點用。記住，從今日起，你仍是我金善的兒子，但再敢耍半點花樣，休怪我不念父子分！”

金瑤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臉上出恭敬的笑容，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算計：“兒子不敢，定當全力輔佐父親，就大業。”

帳，慶功宴的喧鬧漸起，話題很快轉到了戰利品的分配上。聶明玦將手中酒碗一放，聲如洪鐘：“溫氏搜刮的仙門寶、修煉典籍，理當按各世家出力多分配！我清河聶氏斬殺溫氏長老三人，當得三！”

金善立刻接話，笑容虛偽：“聶宗主所言極是，我金麟臺弟子死傷慘重，又擒獲溫氏餘黨無數，三也該有我們一份！”

魏無羨靠在椅背上，把玩著酒碗，挑眉道：“要說出力，藍二公子毀了虎符，我破了溫若寒的結界，雲夢江氏更是首當其衝對抗溫氏，怎麼也得各分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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