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像化不開的墨，一點點漫進靜室的窗欞。檀香混著窗外松針的清冽，在空氣裡悠悠散開時，魏無羨正有些侷促地盤坐在床沿，手裡著支從雲深不知牆角折來的柏枝，指腹無意識地挲著糙的枝幹。藍忘機端著兩杯溫好的茶水走進來，白抹額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冷，將其中一杯遞過去時，指尖刻意且明顯地避開了魏無羨的。

“時、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藍忘機的聲音依舊平淡，可尾音裡那不易察覺的微，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將外袍下，仔仔細細疊好，放在床尾的矮櫃上，轉時，恰好撞見魏無羨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手也慌忙把柏枝往後藏了藏。

“藍、藍湛，那個……你長得是真好看。”魏無羨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沒由來的張，說完還不自然地撓了撓頭，“比、比我在雲夢見過的一些花，都好看。”他往後挪了挪，給藍忘機騰出大半張床，作都著小心翼翼，“快、快上來吧，這床看著寬的，、應該沒問題。”

藍忘機結上下滾了一下，目落在魏無羨帶著些許赧然的眉眼上，又迅速像驚般移開。他緩步走到床的另一側，坐下時作輕得幾乎沒發出聲響。掀開被子時，手指都有些僵，生怕驚擾了邊人。躺下後，更是刻意與魏無羨保持著一拳還多的距離，脊背得像把繃的弓。

魏無羨也沒立刻躺下，坐在那裡，雙手疊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慢慢躺了下去。躺下後，他更是一不敢，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只有偶爾，才會極其細微地、往旁邊那片傳來沉穩氣息的方向，悄悄挪了挪指尖，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收了回來。

藍忘機一直睜著眼睛著帳頂，能清晰地到邊人散發出的、帶著點不安的熱氣，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屬於雲夢江氏特有的蓮香。他整個人都像被無形的網束縛著，滿心滿腦子都是如何剋制住想要靠近的衝，只盼著天快些亮，也盼著這份在心底翻湧的、連自己都覺得驚惶的心意，能被夜好好遮掩，不要被旁這個此刻同樣拘謹的人，察覺到半分。

帳頂的紋路在朦朧月裡模糊一片，藍忘機的視線卻準地落定在魏無羨的側臉上。

他躺得極規矩，呼吸淺勻，眼睫像停在雪枝上的蝶翼，隨著呼吸極輕地。藍忘機能清晰瞧見他眼瞼下淡淡的青影——白日里在藏書閣，魏無羨撐著下打盹，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扭的墨痕，那點倦意就藏在睫底下，此刻被月浸得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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