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煙潭的霧氣，似乎比上次來時更加濃郁粘稠了，灰白的霧靄幾乎要滴出水來，帶著深骨髓的寒意，將周遭的一切都染上白霜。潭水黑沉如墨，不起一漣漪，死寂得令人心慌。

李自歡獨自一人站在潭邊，手裡提著兩個碩大的油紙包，還有一罈用紅布封著的酒。他對著濃霧瀰漫的潭心，清了清嗓子，這次沒用長嘯，而是用一種頗為古怪的、帶著韻律的調子喊道：

“老白頭——！開飯啦！上好的醬牛，瘦相間，醬香濃郁！還有剛出爐的燒，皮脆，還熱乎著！外加一罈三十年的‘寒潭香’，專治各種沒胃口、睡不著、心不好！”

聲音在濃霧中迴盪，被吸走大部分，顯得有些悶。

潭水依舊平靜。

李自歡也不急，自顧自地開啟油紙包，濃郁的醬香和燒味立刻飄散開來，與寒潭的冰冷霧氣形鮮明對比。他又拍開酒罈泥封，一清冽凜冽、彷彿能驅散寒意的酒香瀰漫而出。

“嘖嘖，這‘寒潭香’可是用北地極寒冰泉釀的，口如刀，腹如火，最適合在這冰天雪地裡喝了。老白頭，你真不嚐嚐？那我可自己了啊。”他說著，作勢要席地而坐，開吃暢飲。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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