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婆家那盞搖曳的油燈，昏黃的暈勉強填滿了簡陋的堂屋。

當李自歡那高大落拓的影，帶著一夜寒氣、淡淡酒氣，以及某種無形卻令人心安的力量，邁過門檻時，這間原本只為遮風擋雨的小屋，似乎瞬間變得有些“擁”起來。

柳婆婆還沉浸在打穀場上那驚天地、神魔顯聖般的衝擊中沒回過神，乍見這位“神仙”似的人竟真跟著羅生和瑤歌進了自家門，嚇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又是搬凳子又是桌子，裡語無倫次：

“這、這位大俠……不不，神仙爺爺……您、您快請坐！寒舍簡陋，實在、實在……”

“婆婆別忙活！”李自歡咧一笑，出一口被菸酒燻得微黃卻整齊的牙齒，隨手將那個碩大的硃紅酒葫蘆“咚”一聲放在桌上，自己則大馬金刀地在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木凳上坐下，彷彿回了自己家一般自在。

“什麼神仙爺爺，我就一跑江湖混飯吃的糙漢子，姓李，李自歡。路過貴寶地，討碗水喝，借個地兒歇歇腳，婆婆不嫌我上邋遢就行！”

他聲音洪亮，笑容爽朗，帶著一子草莽豪氣，瞬間沖淡了那因驚天手段帶來的疏離與敬畏。

說著，他還真不客氣，拿起桌上陶碗，從自己酒葫蘆裡倒了小半碗琥珀的，卻不是自己喝，而是遞向拘謹站在一旁的柳婆婆：“婆婆，驚。自家釀的酒，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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