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荒年生計迫如山,父負千鈞走險關。
牛影馱霞歸野徑,柴薪背過危巒。
碑亭斷雲生路,稚子肩承月滿鞍。
歲月雕弓痕骨,誓將風雨換晴瀾。
1963年的秋老虎,到了九月還沒褪盡餘威。離翁攥著課本往家跑時,腳捲起的塵土被夕染金紅,書包裡的鉛筆盒“哐當”響著,和遠傳來的牛鈴聲撞在一起——那是父親收工的訊號。他腳步更快了,書包帶勒得肩膀發疼也顧不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在父親到碑亭子前,把那捆提前藏好的麻繩帶上。
碑亭子是後山道上的老石亭,六石柱被歲月磨得,亭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卻仍是這陡峭山路上唯一能歇腳的地方。離翁跑到亭子裡,從石柱後拖出麻繩,手指剛到繩頭,就被磨得發糙——這是父親上次砍柴時斷了的繩,他接好,藏在這裡,就盼著能幫父親多捆幾柴。
風裡漸漸飄來松枝的氣息,混著父親重的息。離翁探出頭,只見山道盡頭,父親的影正慢慢挪。他肩上的揹簍比往常更沉,柴薪堆得像座小山頭,幾乎把父親的子都遮住了,只有兩隻穿著草鞋的腳,在石階上艱難地往上挪。牛群跟在後面,老黃牛的鈴鐺“叮鈴”響著,每響一聲,父親的腳步就頓一下,像是在藉著鈴聲攢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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