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

學而不厭傳薪火，誨人不倦鑄師魂。

壤塘杏壇施教化，春風化雨潤心。

壤塘縣的秋意來得早，剛過八月，高原的風就帶著清冽的涼意，卷著山間的松濤，漫過縣城邊緣的中學圍牆。離翁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縣中學斑駁的校門前，著“壤塘縣中學”五個褪卻遒勁的大字，想起臨行前友人的囑託，心中既有對新環境的忐忑，更有對教書育人的篤定。教務的王主任是個面黝黑的中年人，握著他的手笑道：“離老師，你可是我們縣中學盼來的高材生，初三這兩個班的數理，還有一班的班主任，就拜託你了！”

接過兩個班的花名冊和績表，離翁才知這份信任背後的重量。初三一班共四十二人，各科平均分在年級名列前茅，尤其數理兩門，更是尖子生雲集；而初三二班三十八個學生，數理績普遍墊底，及格率不足三，還有幾個學生常年游離在課堂之外，是全校出了名的“老大難”。教務的幹事悄悄跟他說：“離老師，一班是尖子班，你順著教就行；二班嘛，別太較真，能穩住紀律就不錯了。”這話像一刺，紮在離翁心上。他想起《論語》中“有教無類”的古訓，又念及自己求學時遇良師的幸運，暗自下定決心：教書育人，從來沒有“可以放棄”的學生，一班二班，一個都不能。

開學第一課，離翁先去了初三一班。教室裡雀無聲，學生們坐姿端正，眼神里滿是求知的。他走上講臺，沒有急於講課，而是笑著問：“大家覺得數學和理，是什麼樣的學科？”立刻有學生舉手：“是解開難題的鑰匙！”“是探索世界的工！”回答得條理清晰，底氣十足。離翁點頭讚許，隨手在黑板上寫下一道拓展題：“這是我上學時遇到的一道難題，今天咱們一起試試看。”學生們立刻拿出紙筆演算，教室裡只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半個時辰後，有三個學生算出了答案，離翁逐一點評，既肯定思路，又指出不足，課堂氛圍熱烈而有序。下課鈴響時，班長主上前：“離老師，您的課真有意思，我們都聽得懂！”

可到了初三二班，景象截然不同。教室後排幾個男生趴在桌上睡覺，前排有學生傳閱小人書，還有人低聲說笑，完全沒把新老師放在眼裡。離翁沒有發火，只是靜靜地站在講臺前，目緩緩掃過每一個學生。直到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他才開口：“我知道大家覺得數理難，也覺得自己學不好，但今天我不想講課本，只想跟大家聊聊‘可能’。”他說起自己小時候在農村上學，條件比這裡艱苦得多，數理也曾是弱項，但憑著一不服輸的勁頭，一點點追趕，最終考上大學的經歷。“你們看這高原上的格桑花，不管長在石裡還是田埂邊，只要給點雨，就能開得燦爛。學習也是一樣，沒有天生的差生，只有沒找到方法的學生。”

他的話讓幾個睡覺的男生抬起了頭，有個扎著馬尾辮的生怯生生地問：“離老師，我們真的能學好數理嗎？”離翁走到邊，認真點頭：“當然能，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願意教，一個都不落下。”那天的課，離翁沒有講課本知識，而是帶著大家做了幾個簡單的理小實驗：用紙片和幣演示自由落，用放大鏡聚焦點燃紙屑。當看到紙屑真的冒出火星時，教室裡響起了久違的驚歎聲，後排的男生也坐直了子，眼裡閃著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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