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的草簾被夜風吹得捲起一角，出外面暗紅的天。林宵靠在巖壁上，肋下的舊傷還在作痛，但比起前幾日的魂種麻痺，已好了許多。蘇晚晴坐在他對面，指尖蘸著清水，在石板上刻畫青磚符文的拓印，冰藍的眼眸專注而沉靜。

“這符文的轉折，像不像柳家井壁的刻痕？”蘇晚晴忽然抬頭，將石板轉向林宵。

林宵湊近看，那拓印上的曲線曲折蜿蜒，確實與他在柳家廢井中見過的古老符文有幾分相似。他了懷中那塊從井中撈出的青磚，磚上符文與石板上的拓印如出一轍，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西方，柳家坳。

“不只是符文。”林宵低聲道，從裡出兩枚拼合的銅錢。銅錢手溫熱，邊緣的綠鏽已被他挲得，正面“乾隆通寶”的字跡模糊，背面卻刻著細的、類似星圖的紋路。自拼合以來，這兩枚銅錢就一直散發著微弱的溫熱，像塊揣在懷裡的暖玉，且始終指向西方，牽引著他魂種深那若有若無的悸。

蘇晚晴的目落在銅錢上，守魂人的靈覺讓能“看”到銅錢部流轉的微弱道韻：“這銅錢……和繡花鞋的契約有關聯。上次在槐樹林，你戴著那半隻繡鞋時，它燙得像塊火炭。”

林宵的手指一頓。那隻半舊的紅布繡花鞋，是李阿婆臨終前塞給他的，說是從柳家廢宅的枯井邊撿的，鞋底繡著並蓮，針腳細，卻沾著洗不掉的暗紅汙漬。自得到後，繡花鞋就一直被他收在行囊最底層，只在兵過境那晚，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來看過——當時銅錢突然發燙，繡花鞋也滲出寒氣，兩者隔著布料“嗡嗡”共振，指向柳家坳的方向。

“拿出來看看。”蘇晚晴看出他的猶豫。

林宵沉默片刻，解開行囊，取出那隻繡花鞋。紅布已經褪，鞋面上的金線繡的並蓮也黯淡無，但鞋底那兩朵蓮花的花蕊，各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暗紅的珠子，像凝固的滴。他將繡花鞋放在地上，與銅錢並排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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