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天，過破屋那用破布和木板勉強堵住的隙，吝嗇地滲幾縷昏紅暗淡的線，將狹窄空間的一切都塗抹上一層模糊而沉重的。空氣中瀰漫著草藥、汙、泥土，以及一若有若無的、源自那冰藍繭的純淨寒意。

林宵將昏迷不醒、輕得彷彿沒有重量的蘇晚晴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他們簡陋草鋪上唯一還算厚實的氈上，又將自己的外袍下，輕輕蓋在上。做完這一切，他才到肋部的劇痛和全的虛弱如同水般席捲而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靠著冰冷糙的巖壁，緩緩坐到草鋪邊沿，大口息。

他低頭看著蘇晚晴蒼白如紙、眉心蹙的睡，看著角殘留的刺目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愧疚、心疼、後怕，種種緒翻湧不息。晚晴為了替他封存繡鞋，耗盡了最後一點魂力，此刻氣息微弱，魂力波幾乎覺不到，顯然傷勢極重。

他又轉頭看向被自己小心翼翼放置在牆角一塊相對平整石頭上的那個冰藍繭。繭靜靜懸浮，離地寸許，表面符文流轉，隔絕了一切氣息。那隻浸百年怨念的繡鞋，連同其上悽婉的“替我報仇”的執念，都被暫時封印在其中。它暫時安全了，不再散發怨念，但陳玄子那冰冷的話語和閉的木門，卻像更沉重的枷鎖，在心頭。

繡鞋暫時保住了，但代價慘重。晚晴重傷昏迷，師徒關係瀕臨破裂，而繡鞋本所牽扯的百年懸案、懸傀儡、以及陳玄子諱莫如深的秘，卻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惡意的漩渦，正將他們無地捲更深的黑暗。

不能坐以待斃。林宵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用疼痛驅散眩暈和虛弱。陳玄子只給了他們一炷香的時間（雖然現在已經過去不），待會兒就必須將封存好的繡鞋“上查驗”。在這之前，他必須理清思緒，必須和晚晴商量對策——如果晚晴能及時醒來的話。

他掙扎著起，想去弄點水給蘇晚晴拭臉頰。就在這時，草鋪上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彷彿蝴蝶振翅般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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