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音節，堵在嚨裡。

像是一塊燒紅、糙、稜角分明的鐵塊，死死卡在了聲帶與氣管的界。林宵張著，嚨繃到近乎痙攣，口劇烈起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不是不想念，而是那音節本的“重量”和“形態”，就彷彿與現世的語言規則格格不，強行復述，如同要用水流去塑造岩石的稜角，用空氣去鍛打鋼鐵的紋理。

腦海裡，那蝌蚪文烙印的第一個符號，正瘋狂地扭、膨脹，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催促的意念。與之共鳴的，是左手掌心“中宮”符印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灼熱，和口銅錢那近乎咆哮的震。彷彿這兩件“”都已準備就緒，只等他這個“人”的環節，去扣那關鍵的扳機。

而外界，那兩隻被暗金芒退的殘魄，在短暫的混和畏後，似乎適應了這芒的強度，又開始蠢蠢，灰暗的影搖曳著，重新向芒的邊緣試探。更遠，隙外，更多的淡灰影子在無聲地“流淌”、“匯聚”，煞的寒意如同無形的汐，一浪高過一浪地拍打著這方寸之地的脆弱屏障。

沒有時間了！念出來！不管多難，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念出來！

林宵在心中對自己嘶吼。他閉上眼，不再試圖用嚨和聲帶去“模仿”那個音節，而是將全部的心神，沉靈魂深，沉那烙印的符號，沉自魂種與銅錢道韻融的那一點微之中。他不再去想“發音”，而是去“”那符號蘊含的“意”，去“為”那符號所代表的、某種古老規則的“迴響”！

是“定”。是“鎮”。是“以此為基，不可搖”。

模糊的意念如同閃電劃過漆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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