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泥漿巨人塌下去的地方，留下一大灘比周圍更黑、更粘稠的爛泥，咕嘟嘟冒著泡，像是燒開了的瀝青鍋。空氣裡那子甜腥腐臭味，濃得能嗆人一跟頭，混著剛才維克多那“脈衝干擾彈”留下的焦糊電子味，還有我們每個人上散出的恐懼和疲憊的汗酸氣，攪和在一塊，直往鼻子裡鑽，往肺裡沉。

沒人說話。氣聲都得低低的，像是怕驚了腳下這片吃人的爛泥地。

Shirley楊靠著一截斜在泥裡的、鏽穿了半邊的金屬管，口起伏得厲害，剛才那通咒文和碎片共鳴，明顯讓元氣大傷。閉著眼，手腕上那布條裡出的已經弱得跟螢火蟲似的，額髮溼漉漉在蒼白的臉上。秦娟跪坐在格桑大叔旁邊，用袖子胡抹了把臉，分不清是泥水還是眼淚，肩膀還在不自覺地輕。維克多站在稍遠點的地方，背對著我們，槍口衝著來路那片翻滾的濃霧，側臉線條繃得像塊石頭，只有脖子上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

我（王胖子）背靠著老胡，覺他的溫度在一點點被這冰冷的溼氣吸走，心裡那慌，像藤蔓一樣越纏越。左臂上纏著暗晶的地方，傳來一陣陣鈍痛，提醒我還醒著，還沒被那些鬼哭狼嚎拖進更深的泥潭。

腦海裡，那幅立地圖上的紅線，像條細弱的，頑強地延向前方那片更龐大、更黑暗的殘骸影裡。那是“工坊”的廢墟，是通往“醫療區”最後的、也是最可能致命的屏障。

“還能走嗎？”我啞著嗓子，打破這死寂。

Shirley楊睜開眼，眼神里疲憊深重，但那子勁兒還在。點點頭，撐著金屬管慢慢直起。“走。不能停。”

秦娟咬著，用盡力氣想把格桑大叔扶起來，可自己也沒剩多力氣了，試了兩次，格桑大叔癱的只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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