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肆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將亮未亮的時分，才逐漸顯出疲態。風聲從歇斯底里的咆哮，變為低沉的嗚咽，最後化作穿行於冰塔間的、帶著哨音的寒流。雪片不再是橫掃，而是悠悠地、大片大片地從鉛灰的天幕飄落，無聲地覆蓋著昨夜的狂暴留下的一切痕跡。

當第一縷慘白的、毫無熱量的晨，勉強撕開雲層，投在這片被厚厚新雪覆蓋的冰原上時，世界彷彿重新凝固了一幅巨大的、寂靜的、單調的黑白版畫。

冰，經過後半夜短暫的、不安的休息，眾人陸續醒來。的疲憊和寒冷並未消減，但胃裡有了一點熱湯（用雪和塊熬的）墊底，覺上總算好了一些。格桑依舊是第一個守在觀察孔前的人，他的眼睛佈滿，但目依舊銳利如鷹。

“雪停了。”他低聲說，“上面的營地……看起來也沒什麼靜。”

眾人湊到觀察孔前。過飄落的雪花，可以看到斜上方，A營地的廓在晨曦中依稀可辨。三頂帳篷和作業中心都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看不到人影走，那兩輛雪地車也了白的凸起。只有營地中央的天線和某個裝置上的指示燈，還在固執地閃爍著微弱的紅。

“暴風雪剛過，他們也需要時間清理、恢復。”秦娟分析道，“而且，昨晚格桑大哥製造的那些靜，可能讓他們有些疑神疑鬼，不敢貿然大規模行。”

“那正好，咱們也口氣。”王胖子了痠痛的脖子，“就是不知道這鬼天氣能晴多久。”

胡八一靠坐在冰壁上，臉比昨夜稍好，但依舊蒼白。他的目沒有看上方的營地，而是過觀察孔，靜靜地打量著外面被新雪覆蓋的地形。積雪改變了很多細節，但大的山形地勢（冰形）不變。他的無聲地翕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划，彷彿在推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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