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靠著冰冷鏽蝕的車坐下去，淚水在佈滿風霜的臉上無聲落的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寒風捲著雪沫，從他佝僂的肩頭、從那輛嘎斯卡車破敗的鋼鐵骨架間穿過，發出嗚嗚的、如同哀鳴般的聲響。王胖子、Shirley楊、甚至格桑，都沉默地看著他，沒有人上前安，也不知道該如何安。那種與“過去”和“希”以如此殘酷方式重逢、又瞬間破滅的巨大落差，那種在絕境中看到一微旋即被掐滅的無力與悲愴，足以擊垮任何繃的神經。

格桑最先移開了目。他重新向對岸的石崖，評估著過河的風險和抵達對岸宿營地所需的時間。每多耽擱一秒，胡八一就多一分危險，他們的力就多消耗一分，夜晚的寒冷和未知的危險就更近一步。他必須做出決斷。

王胖子了，想說什麼，比如“節哀順變”，比如“看開點”，但話到邊，又覺得蒼白無力，最終只是沉沉地嘆了口氣，重新抓了擔架的把手，準備隨時聽從格桑的命令繼續前進。Shirley楊捂著，抑著咳嗽，看向李國的眼神里充滿了同，但更擔心昏迷的胡八一，目不時焦灼地瞥向擔架。

然而，就在格桑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下令“過河”，王胖子咬牙準備再次抬起擔架時——

一直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彷彿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李國，毫無徵兆地，停止了哭泣。

不是那種緒宣洩後的逐漸平復，而是戛然而止。彷彿有一個無形的開關，在他“啪”地一聲合上了。

他抬起手，用那件髒得看不出的破袖子，狠狠地、胡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冰碴。作魯，甚至帶著點狠勁兒。然後，他撐著後冰冷刺骨、鏽跡斑斑的車鋼板，緩緩地、卻異常穩定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再次面向這輛曾屬於他的、如今已是一堆廢鐵的嘎斯卡車。但這一次，他眼中的悲痛和茫然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專注、近乎苛刻的審視。那不是一個懷舊計程車兵在看曾經的座駕，而是一個經驗富的機械師，或者說，一個在絕境中尋找任何可用資源的求生者，在評估一件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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