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耳朵!低頭!”格桑猛地睜開了眼睛,厲聲喝道。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淡,帶上了一種金屬般的嘶啞和急迫。他自己已經用破舊的皮袍領子捂住了口鼻和耳朵,蜷,最大限度地減暴在空氣中的面積。
胡八一三人立刻照做。胡八一將頭深深埋進膝蓋,用手臂護住頭臉和耳朵。王胖子用自己寬厚的後背儘量擋住胡八一和Shirley楊,也將腦袋低下。Shirley楊咳嗽著,捂住耳朵,將最小的一團。
但聲音是擋不住的。那恐怖的、彷彿世界末日般的轟鳴,如同無數把冰冷的、無形的巨錘,穿皮,穿骨骼,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耳上,頭骨上,心臟上!每一次巨大的風撞擊山帶來的悶響,都讓他們的心臟隨之狠狠一,似乎都在這狂暴的聲波中凝固、逆流。耳中除了這毀滅一切的巨響,再也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連自己劇烈的心跳和息都被徹底淹沒。
視覺也被剝奪。從指和臂彎的間隙,只能看到那片被灰白影瘋狂攪的、幽藍的冰壁,以及那簇在狂暴氣流的餘波中,如同暴風雨中海上孤燈般、隨時會徹底熄滅的、抖的火苗。火苗的芒,在慘白翻滾的雪暴影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無助,如此……溫暖。
是的,溫暖。儘管那點熱量微不足道,儘管它隨時可能熄滅,但它的存在本,就是黑暗、寒冷和死亡恐懼中,唯一能抓住的、象徵“生”的微。四個人,八隻眼睛(如果算上半閉的格桑),都不由自主地、死死地盯住了那一點橘紅。彷彿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力,都寄託在了那隨時會消失的點上。
冰,在狂暴的“白風”中,如同一葉在驚濤駭浪、冰山撞擊中掙扎的、脆弱的蛋殼舟。外面,是吞噬一切、凍結一切的混沌地獄。裡面,是四個依靠彼此溫和一點微弱火,在生死線上瑟瑟發抖、苦苦支撐的渺小生命。
風聲,不再是“如刀”。它本就是刀,是錘,是咆哮的冰川,是暴怒的天地之威,用它最原始、最暴、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向這些膽敢闖其領域的渺小生靈,展示著何為絕對的——
自然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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