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帶著崑崙山北麓特有的、永遠也散不去的寒意和沙塵，嗚咽著刮過小鎮簡陋的窗欞，發出“哐啷哐啷”的單調聲響。屋子裡，瀰漫著一濃重得化不開的草藥味，混雜著陳舊木頭的黴味和一若有若無的腥氣。

胡八一平躺在土炕上，雙眼無神地著被煙火燻得發黑的屋頂椽子。口那被陳風用影骨劍刺穿的傷口，在鎮子上唯一那位兼營醫的老藏醫勉強理下，總算沒有惡化，但每一次呼吸，依然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這痛，不僅僅是上的。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向口。那裡，掛著的那個小小布袋，已經空了。裡面那顆由秦娟生命最後華所化的、曾帶給他們溫暖和指引的白珠子，在祭壇上那場最終的湮滅中，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個空的布袋，和一個更深、更空的窟窿，鑿在他的心口。

娟子……

格桑……

還有那些永遠留在那片冰封地獄裡的面孔，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晃。閉上眼睛，就是那片毀滅的白和秦娟最後決絕的眼神。巨大的疲憊和悲傷，像冰冷的水，幾乎要將他溺斃。活著，有時候比死去更需要勇氣。

隔壁房間傳來王胖子抑的、斷斷續續的鼾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因傷痛而發出的悶哼。胖子的右脛骨骨裂，上大小傷口無數，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但短時間想正常行走是別指了。他醒著的時候，總是罵罵咧咧，抱怨伙食、抱怨傷痛、抱怨這鬼天氣，但胡八一知道，那不過是胖子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對抗著同樣噬心的恐懼和失去同伴的痛苦。一旦睡去，那鼾聲裡的不安和虛弱，便暴無。

整個臨時落腳的小院，死氣沉沉。只有偶爾從Shirley楊房間裡傳出的、極其輕微的紙張翻聲，提示著這個瀕臨崩潰的隊伍，還殘存著一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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