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彷彿能凍僵人的骨髓。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魚肚白，微弱的線勉強勾勒出盆地荒涼猙獰的廓。蘑菇巖下的凹陷，胡八一五人已經準備就緒，或者說，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

所謂的準備，寒酸得令人心酸。每個人上只剩下一個癟塌的水壺，幾塊硌牙的餅乾殘渣，武僅剩胡八一和王胖子的工兵鏟、李國（若生還）或Shirley楊的手槍（彈藥寥寥），以及格桑隨攜帶的藏刀。所有非必需品，包括一些破損的裝備、多餘的，都被果斷捨棄，埋在了岩石下。輕裝，是為了速度，也是為了在絕境中減一負擔。

秦娟依舊昏迷，被胡八一用撕開的揹包帶牢牢綁在背上，的輕得像一片羽，但那份生命的重量卻沉甸甸地在胡八一心頭。那對雙生石碎片收掌，傳來持續而穩定的溫熱搏，像黑暗中的指南針。

Shirley楊和王胖子按照計劃，迅速用破氈布、枯枝和石塊在幾岩石影下搭起了簡陋的假人廓，遠看依稀像是蜷休息的人影。王胖子又故意在背離古河道方向的坡地上，用腳劃拉出幾道模糊不清、指向遠方的痕跡。

“行了，能糊弄一會兒是一會兒。”王胖子拍拍手上的土，著氣說。

胡八一最後看了一眼一公里外那個依舊燈火通明的敵方營地。晨曦微中，可以看到有人影在活，但並沒有向這邊靠近的跡象。他的計劃能否功，就看對方是否會很快識破這簡陋的偽裝。

“走！”胡八一低喝一聲，不再猶豫，率先朝著地圖上標記的那條幹涸古河道方向，彎著腰，藉助地面起伏和岩石影的掩護，快速潛行。王胖子和Shirley楊一左一右隨其後，格桑斷後，警惕地觀察著後方。

每一聲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輕響，每一次角刮過枯草的窸窣，都讓他們心驚跳，生怕引起對面營地的注意。冰冷的空氣吸肺中，帶著沙土的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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