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像被施了凝滯咒的墨，沉甸甸地在青雲宗的琉璃瓦上，順著飛簷滴落黏膩的水珠。腐葉在霧氣中發酵出令人作嘔的腥氣，混著後山瘴癘之氣，順著牆垣隙鑽進來，連呼吸都變得酸凝滯。

蘇小白把自己蜷更小的一團，後背死死抵住結滿蛛網的木柱。懷裡的《搞笑法秘籍》還在往下滲著水，皮封面褶皺裡藏著陷阱底的淤泥，指腹挲時沙沙作響。封面上那個咧大笑的稽人，此刻在清冷的月下泛著詭異的青白，空的眼眶像是被剜去了魂魄，角誇張的弧度卻依舊凝固著，彷彿正從虛無中投出冰冷的目，將他的每一個細微作都盡收眼底。

蘇小白的結在乾涸的嚨裡上下滾，月過石斜斜切在秘籍封面上，將那灘暗褐漬染得愈發猙獰。他的指尖到封皮邊緣捲起的糲麻繩，這是用某種筋編織而，還沾著星星點點的腐碎屑。

藏書閣裡的典籍向來都是燙金雲紋的綢裝幀，哪怕最破舊的殘卷也散發著沉香氣息。可眼前這本秘籍，封皮竟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皮製，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只獨眼蟾蜍，舌頭卷著半截燃燒的玉簡，暗紅料暈染出詭異的澤。

第三重制都沒解開的廢，也配覬覦天材地寶？ 同門師兄弟的嗤笑突然在耳畔炸響。蘇小白攥秘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陷阱底部腐爛的藤蔓還纏繞在腳踝，溼的黴味裡混著鐵鏽腥氣 —— 正是方才被師兄推落時，後腦勺撞在石壁上留下的味。

他扯下腰間繫著的布汗巾，反覆拭掌心的冷汗，卻怎麼也不幹。當手指再次過封皮上凸起的漬紋路時，某個尖銳的突然刺破指尖。蘇小白倒冷氣，就見一滴鮮順著紋路滲進皮，原本死寂的獨眼蟾蜍竟緩緩轉眼珠，張開黏膩的大吐出幾行字：破凡軀，先啖己。

這真能修煉？ 蘇小白的聲音像是從腔深出來的，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他想起藏書閣長老說過的話：修仙之道，步步驚心，又低頭看向掌心逐漸浮現的咒印。當第二滴珠墜皮的瞬間，整座山突然響起窸窸窣的爬行聲，彷彿有無數隻眼睛正在黑暗中睜開。

牙關咬得發疼，他終於將秘籍按在口，料下傳來滾燙的灼燒：死馬當活馬醫吧！ 外驚雷炸響，閃電照亮他蒼白如紙的臉，也照亮了秘籍扉頁上緩緩浮現的斷句殘章 —— 那些文字像是活過來的蛇，正順著他的手腕往心臟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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