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無邊無際、深骨髓靈魂的痛。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鈍刀，在每一寸斷裂的骨頭、每一破碎的腑、每一條枯竭的經脈中反覆切割、研磨。又像是被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的沙漠，只剩下乾裂的、灼燒的空與虛弱。每一次極其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口斷裂的肋骨，帶來窒息般的悶痛和嚨深翻湧的腥。

黑暗的視野邊緣，金星冒，耳畔是尖銳的嗡鳴，混合著遠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如同遠古兇咆哮般的恐怖轟鳴——那是地火徹底發、熔岩洪流席捲而來的毀滅之音。

沉重得像灌了鉛，不，比鉛更重，像是由破碎的石塊和冷卻的灰燼勉強粘合而，隨時會徹底散架。剛剛強行催發劍心、凝聚那一道守護之劍，幾乎榨乾了他殘存的每一生命力、意志力，甚至是魂魄本源。此刻反噬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僅存的清明。

蕭硯半跪在石隙邊緣的岩石上，右手死死抵著滾燙的地面，支撐著搖搖墜的。左手那條徹底扭曲報廢的手臂無力地垂在側，指尖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搐。他低垂著頭，汗水混合著汙，沿著額髮、下頜，大顆大顆地滴落，在下暗紅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深的溼痕，又迅速被高溫蒸乾。

，一片狼藉。丹田氣海那枚本已佈滿裂痕的金丹，此刻芒徹底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彷彿要徹底碎裂開的深痕，旋轉得極其緩慢、滯，彷彿隨時會停止。經脈寸寸斷裂，靈力涓滴不剩，只有那縷新生的、在“氣之門”中蛻變的炎帝真火本源，在心脈深微弱地、頑強地燃燒著，卻也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那是雲昭留下的涅盤真火，以及他自己最後一點生命之火共同的倔強。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並非第一次浮現。在熔火橋上引雷時，在面對四尊炎道兵時，他都曾與死神肩。但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這般……平靜。已然到了極限，靈魂也疲憊不堪。似乎只要稍稍放鬆那繃到極致的意志，任由自己倒下去，就能墜永恆的、沒有痛苦的黑暗，獲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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