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與青衫仙人不敢有半分遲疑，忍著渾骨頭碎裂般的劇痛，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二人連散落的法、損耗的本源都無暇顧及，甚至不敢回頭多看石臺上的宋應一眼，生怕這位喜怒不定的年臨時反悔。

水墨山河緩緩流，朦朧墨遮掩了府通道，兩道殘破的影跌跌撞撞鑽進雲煙之中，片刻後便徹底消失在這片畫卷天地裡，只留下一路滴落的暗紅跡，無聲證明著剛才那場慘烈的廝殺。

直到二人氣息徹底消散、再也無法知，宋應繃的脊背才悄然放鬆一瞬，那副搖搖墜、氣力支的虛弱模樣，卻依舊完好保留。他沒有立刻整理傷勢，也沒有探查手中秘境核心，而是故意垂下手臂，任由鮮順著指尖緩緩滴落，刻意給暗窺探的墨淵留下足夠的觀察痕跡。

規誡仙子緩步走到他側，金長劍收斂芒，歸於鞘中。眸清冷，靜靜打量著這片水墨戰場，淡聲道：“你明明可以輕鬆斬殺他們，為何特意留手？”

的語氣平淡無波，沒有質疑，沒有詰問，只有純粹的好奇。方才那一瞬間，看得真切，山海社稷圖制之下，黑巖與青衫仙人毫無反抗之力，宋應若要下殺手，不過彈指之間，本無需故作威懾、虛張聲勢。

宋應側過頭，面慘白，角泛著病態的蒼白，一副靈力支、勉強支撐的模樣。他故作疲憊地輕笑一聲，氣息微弱而散：“我們這一場本質還是切磋。殺兩個人簡單，可麻煩卻不會就此斷絕。這二人背後尚有宗門勢力，斬草未必能除，反倒會給自己無端樹敵。如今將他們打怕、嚇破膽子，遠比一刀殺了更有用。”

這番話說得坦圓，聽起來全然是權衡利弊後的穩妥考量，完契合一名初次催仙階重、心力耗空的曜仙心態。

可只有宋應自己清楚，真正的緣由從不止於此。這四片與世隔絕、獨立懸浮的秘境小世界，是他早已敲定的秘基，此地靈氣特殊、空間穩固，又遠離外界宗門紛爭，最適合暗中佈局。今日饒下二人，便是埋下一枚棋子，日後他徹底掌控這片秘境，這兩個心存恐懼、負虧欠的曜師，便是最容易收服、最聽話的底層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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