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廢墟之上

逆熵奇點點燃後第二十四年，王明遠事故發生後第九個月。

“燈塔”站，主會議廳。

這裡曾經是慶祝勝利的地方——十年前，當NGC-4417b的訊號被功解碼、南曦和王大錘的意識迴響被確認時，整個會議廳充滿了歡呼和淚水。但現在，會議廳的氣氛凝重得像葬禮。

長桌兩側坐著來自三千八百個文明的三百名代表。不是科學家——至不全是。這裡有哲學家、倫理學家、法律專家、宗教領袖、政治家和數幾個科學家（包括扎拉·科瓦奇和桑德拉·陳）。他們被聯盟最高理事會任命為“現實倫理委員會”的員，任務是：制定管理“原始碼”研究和“現實修改”行為的章程。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一個文明的機構被賦予如此巨大的權力——不是管理領土、資源或人口，而是管理現實本。

會議廳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顯示著NGC-4417b在災難前後的對比影像。左邊是災難前：一個寧靜的矮星系，小行星帶在核心區域緩緩旋轉，氣雲在恆星之間流，南曦和王大錘的訊號源像一個微弱的燈塔，在“原始碼”的深層閃爍著。右邊是災難後：小行星帶消失，輻場如風暴般肆，氣雲被電離、驅散，訊號源幾乎被掩埋。

“這就是魯莽的代價。”扎拉·科瓦奇站在投影前，聲音平靜但沉重。不是委員會的正式員——是作為證人被邀請的。“王明遠只用了三秒鐘的修改，造了三年的修復工作，以及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恢復的損失。NGC-4417b的小行星帶現在和原來不同——不是更好，也不是更壞，只是不同。但‘不同’本就是損失。因為我們失去了一個自然的、未經人類（或任何文明）干預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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