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駛離“寂靜墓園”後，李雲帆將自己關在“歸零號”的艦長宿舍裡，整整一天沒有出來。不是因為他需要休息——雖然他的確實需要休息。而是因為他需要“告別”。不是與南曦融合告別——已經安息了，告別是對生者說的，不是對逝者說的。而是與他自己告別——與那個曾經堅信可以拯救宇宙的年輕將軍告別，與那個曾經以為勝利就是一切的理想主義者告別，與那個曾經在吸積盤的中發誓要為犧牲者復仇的復仇者告別。

他坐在床邊，手中握著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他已經看過無數次了，但每一次看，都有新的。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孩站在一片森林前，灑在的臉上，的笑容溫暖而明亮。李希。他的兒。那個他從未見過的、二十六歲的、正在地球上仰星空的孩。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長什麼樣——他離開太系時，還沒有出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哪裡——在數十萬年外的深空中，在“寂靜墓園”的灰霧靄裡。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否還活著——在“燈塔”基地防戰中，在熵增異常區的侵蝕中，在引力漩渦的拉扯中，在時空破的存在崩塌中，他隨時可能死去。

但相信他。相信他在某個地方，為了某個崇高的目標，在戰鬥。相信他會回來。相信他會兌現諾言——在出發前，他對王磊說：“我會回來的。我發誓。”那個誓言，不只是對王磊說的，也是對李希說的，是對所有在等待中仰星空的人說的。

“我會回來的。”他輕聲說，像是在對照片上的孩說，像是在對自己說，像是在對宇宙說。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將軍。”塞恩的聲音傳來，“我們即將離開‘寂靜墓園’的外圍。殘骸環帶的碎片已經在後了。前方是熵增異常區——但異常區的強度已經大幅減弱，南曦融合的存在波治癒了那裡的時空傷痕。”

“知道了。”李雲帆站起來，將照片小心地收進口袋，“我馬上到。”

第一節：艦橋上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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