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灰霧靄中航行了整整十個小時。在這片存在與虛無織的詭異區域中，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唯一能作為參照的，只有那層南曦融合留下的“存在場”。它像一盞微弱的燈塔，在虛無的海洋中為艦隊指引方向。

但即使有存在場的保護，艦隊的狀態也在持續惡化。不是質層面的惡化——存在場隔絕了熵增最致命的侵蝕。而是神層面的惡化——那種來自“寂靜墓園”深的呼喚，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每一個人的意志。

那不是聲音，不是語言，不是任何可以被理抵的東西。它是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的——虛無在對每一個戰士說：“放棄吧。放棄存在，放棄記憶，放棄自我。為虛無的一部分。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死亡。只有永恆的平靜。”

有些戰士開始搖。

一個年輕的人類戰士，在連續聽了十個小時的呼喚後，突然停止了航行作。他走出艦橋，穿過走廊，來到氣閘艙。他開啟氣閘艙的門，走進去，然後關閉了門。當戰友們找到他時，他正在開啟外門——如果外門打開了，他會在一秒鐘被吸太空，不是死亡，而是“從未存在過”。

“你在做什麼？”戰友拉住他。

“我要去那裡。”他的眼睛空，聲音飄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戰爭……只有平靜……”

“那裡什麼都沒有。”戰友用力搖晃他，“那裡是虛無。如果你去了，你就不存在了。不是平靜——是你從來沒有存在過。你的母親不會記得你，你的父親不會記得你，你的人不會記得你。你從未出生，從未活過，從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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