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基地防戰結束後的第四十八個小時，李雲帆第一次允許自己坐下。

不是因為他想坐，而是因為他的已經無法支撐他的。在連續七十二小時的指揮、決策、奔波之後，他的終於發出了最後的警告。不是疼痛——疼痛已經在三十小時前就麻木了。而是一種深層的、從骨髓中滲出的疲憊，像是整個都在向他抗議：夠了，停下來，否則我們就罷工。

他坐在“希號”艦橋的指揮椅上——那把他已經坐了整整三個標準週期的椅子，椅背上還殘留著戰鬥中被碎片劃出的痕跡。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黑暗吞噬視野。

但黑暗中沒有平靜。

每一次閉眼，他都能看到那些畫面。暗影族的艦船在能量束中化為火球。金星水母在釋放全功率共鳴後變得明的。概然的計算單元在機率摺疊中一個接一個地熄滅。人類戰士在真空中無聲地死去，張開，像是在喊什麼，但聲音永遠無法傳播。

他睜開眼睛。

“塞恩。”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天狼星人的副從指揮台旁走過來。塞恩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生合金上有幾道明顯的裂紋，左臂的關節在戰鬥中損，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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