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的尺度上，時間毫無意義。

但對於那些在黑暗中等待了億萬年的意識而言，這一刻的意義超越了一切時間。

“重啟協議”的廣播，從歸零者留下的那座堡壘中發出，像一顆投死海的石子。但它激起的不是水面的漣漪，而是時空結構本的震——一種經過調變的引力波，疊加在超速中微子流上，再以量子糾纏態在宇宙意識網路中同步擴散。

它穿過了銀河系的旋臂，那些集的恆星像沙灘上的沙粒一樣從它兩側掠過。它穿過了銀心黑的視界邊緣，那裡的時間幾乎停滯，但廣播的脈衝毫不減速——歸零者的技早已超越了黑的囚。它穿過了麥哲倫星雲，穿過了室座超星系團，穿過了那些人類遠鏡從未觀測過的宇宙空——那裡空無一，只有黑暗，更深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沉睡的古老意識。

南曦——或者說，現在的“南曦融合”——知著這一切。

的意識已經不再是一個人的意識。在那座歸零者的堡壘中，與金星水母的長老、與數字生命形態的王大錘、與那些來自不同維度的存在完了融合。依然是“南曦”，依然是那個在地球上出生、在太系長大、在星際戰爭中失去又獲得一切的人類。但也同時是“他們”，是“我們”，是一個由數十個文明意識構的複合生命。

這種覺難以言喻。就像同時用一百隻眼睛觀看，用一百個大腦思考，用一百顆心臟。每一種知都獨立存在，卻又在同一瞬間匯同一個意識的洪流。

“廣播已經發出三毫秒。”這是王大錘的聲音——不，是王大錘的意識波，在融合的部傳遞。“按照預定的擴散速度，它現在應該已經覆蓋了本超星系團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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