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張先生要把難民遷到山裡去，不讓住了。”“遷到山裡？那吃的呢？”“吃的？說是不管了。唐軍長的人說了，張先生的糧不夠，要先著他的兵吃。”

林秀英走過去，那兩個人抬起頭，看見，閉了，端起碗走了。

謠言是第三天開始在碼頭上流傳的。沒人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像江面上的霧，悄無聲息就漫開了。林秀英在棚子門口聽見兩個人蹲在牆角說話，聲音得很低。

林秀英站在棚子門口，看著們背影。把登記簿抱在懷裡，手指攥得發白。

張宗興在辦公室聽見這事，沒說話。趙鐵錘蹲在門口，把煙叼在裡，沒點。文強站在桌前，手裡拿著賬本，翻開又合上。

“興爺，謠言不止這一條。還有說您要跟日本人談判，拿江北換上海的平安。”文強把賬本放在桌上。“說您要把難民裡的壯丁抓去當兵，不聽話的扔進江裡。”

張宗興站起來，走到窗前。“唐式遵的人乾的。他不敢打，就想把老百姓從我們邊趕走。”

趙鐵錘把煙從裡拿下來。“興爺，得查。查出是誰傳的，當眾講清楚。不然老百姓信了，咱們就站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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