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寧把林疏影送上了回延安的卡車。車廂裡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有穿老百姓裳的，還有兩個學生，抱著油紙包著的書。林疏影坐在車尾，懸在車板外面，圍巾解下來攥在手裡。

李婉寧站在車下面，仰著頭看。兩個人都沒說話。

引擎發了，車抖了一下。林疏影把圍巾遞下來。“姐，這個給你。”

李婉寧接過圍巾。線的，灰的，還帶著妹妹手腕上的溫度。攥著圍巾，退後一步。卡車慢慢往前開，揚起一片黃土。林疏影的影越來越模糊，圍巾在風裡飄了一下，被收回去，塞進懷裡。

溥昕站在李婉寧後，刀別在腰後，手搭在刀柄上。“走吧。”

兩個人轉過，沿著土路往回走。路兩邊是高高的楊樹，葉子還沒長出來，枝丫禿禿的，烏蹲在枝頭，啞著嗓子。李婉寧把圍巾繞在脖子上，繞了兩圈，線扎得皮髮，把領口豎起來，隔開圍巾。

溥昕走在左邊，步子比大，走兩步停一下，等跟上來。“婉寧姐，周鴻昌說的三個月。”

李婉寧沒接話。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黃土。土幹了，踩上去綿綿的，揚起一小團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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