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上海的時候，天還沒亮。

溥儀站在車窗前，看著外面那些灰濛濛的樓房。樓房很矮，煙囪很高，煙囪裡冒出的煙被風吹散，像一團一團碎了的棉花。李玉琴靠在他肩上，還沒醒，呼吸很勻。

他低下頭，看著的臉。臉上還有睡意，微微張著，像個孩子。他出手，輕輕把臉上的碎髮撥開。了，沒有醒。

站臺上站著兩個人。穿黑西裝，戴禮帽，手在袖子裡。溥儀下了車，那兩個人迎上來，鞠了一躬。“皇上，車在外面等著。”

溥儀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他拉著李玉琴，跟著那兩個人走出車站。天邊出一線青白，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照在溼漉漉的地上，亮晶晶的。

一輛黑轎車停在路邊，引擎沒熄。溥儀上了車，李玉琴跟在他後面。車子發，往虹口開。

虹口。日本人的地盤。

溥儀住進了一棟日式旅館，在虹口公園旁邊。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櫻花樹，葉子落盡了，禿禿的。溥儀站在窗前，看著那些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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