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梅雨季,總是格外綿長。
淅淅瀝瀝的雨連日不絕,空氣裡彷彿能擰出水來。
法租界這僻靜的院落中,青苔恣意蔓延,翠綠得幾乎要溢位眼底,在溼漉漉的翳裡,出一種沉鬱而倔強的生機。
婉容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半舊的《楚辭》,目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失神地著庭院中那幾叢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芭蕉。
距離張宗興上次深夜造訪,又過去了七八日。
外間的訊息如同被這厚重的雨幕隔絕,零星傳來的,也只是些語焉不詳、真假難辨的傳聞,讓本就懸著的心,更是無安放。
婆子撐著油紙傘,提著一個食盒,悄無聲息地穿過庭院,走到廊下,低聲道:
“郭姑娘,用些點心吧,是剛送來的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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