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從櫃子最高層拽下來一條舊毯子,灰的,都起球了,邊角還有幾個被蟲蛀的小。電子貓蹲在櫃旁邊,看把毯子抖開,一樟腦丸的味道散開來,嗆得它打了個噴嚏。雲昭說這條毯子好多年了,還是我上大學時候買的。程自在從客廳走過來,了毯子,說都了,該換新的了。雲昭說扔了可惜,留著墊東西也好。
毯子被鋪在客廳沙發旁邊的地板上,大小剛好佔滿那塊最好的位置。電子貓走過去,用爪子踩了踩,毯子邦邦的,球硌腳,但它還是趴了下來,把下擱在前爪上,眯起眼睛。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毯子上,灰的球在裡變銀灰,蟲蛀的小投下細小的斑。雲昭說它倒不嫌棄,程自在說貓就喜歡這種舊東西。
沈知白從書房出來,蹲下來看那條毯子。他說這毯子是腈綸的,洗多了就會起球化。雲昭說是的,以前經常洗,後來就不怎麼用了。電子貓在毯子上翻了個,肚皮朝上,四爪舒展,把整個毯子都佔了。它的和毯子的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貓哪裡是毯子。程自在說它和毯子一個,雲昭說本來就是它的毯子,現在才給它。
下午的時候,電子貓還在毯子上睡著。移了,毯子上的斑也跟著移,從它肚皮移到背上,又從背上移到尾尖。它偶爾耳朵,偶爾甩甩尾,但眼睛一直閉著。雲昭路過的時候彎腰了它的頭,它沒醒,只是鬍鬚了。程自在說它今天睡得好沉,雲昭說舊毯子可能睡得香。
沈知白也過來看了一眼,說貓的睡眠週期比人短,但深度睡眠的時間差不多。電子貓聽不懂這些,它只知道下這條毯子的,但有一種悉的味道,不是樟腦丸的味道,是更久以前的,洗過很多次之後留下的那種味道,說不清是什麼,但讓它想起很多個下午,很多個午覺,很多個照在上的時候。
傍晚的時候,電子貓終於醒了。它站起來,在毯子上了個長長的懶腰,前爪出去,後蹬直,張開打了個哈欠,然後跳下毯子,走到臺門口蹲著看外面。毯子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是它蜷過的形狀,球被平了一些,小被撐開了。雲昭過來收毯子,看到那個凹痕,沒有疊起來,就那麼鋪著,說讓它繼續睡。
晚上程自在坐在沙發上,腳踩在毯子邊緣。電子貓從臺回來,看到毯子上有人腳,猶豫了一下,還是趴了上去,把頭枕在程自在的拖鞋上。程自在說它非要睡這兒,雲昭說毯子就是它的,你腳放上去就是給它當枕頭。沈知白從書房出來倒水,看到這一幕,角了一下,沒說話。
夜深了,客廳的燈關了,只有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毯子還鋪在地板上,灰的,球在暗裡看不見了,蟲蛀的小也看不見了,只有一整片的灰,和地板幾乎一個。電子貓沒有睡在毯子上,它睡在沙發上,但毯子還在那裡,在沙發旁邊,在最好的位置,等著明天,等著照上來,等著它再趴上去,再睡一個長長的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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