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抬起頭時，縱使極力剋制，那晶瑩的淚水依舊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沖毀了心描繪的妝容，順著蒼白的臉頰肆意落。

“慕兒……朕的……慕兒……” 靈帝的聲音在獵獵寒風中抖得不樣子，帶著無盡的牽掛與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的嘶啞。

“此去北疆，山高路遠，關河冷落……你……你務必……保重自，切莫……切莫委屈了自己……”

他息著，幾乎語不句，“那凌雲……乃……乃當世之人傑，你……你既嫁與他，便需……便需謹守婦道，順謙恭，助他……助他穩定北疆，也……也要設法……保全……保全我們劉家的脈……”

說到最後，這位一生大多時間昏聵、卻在臨終前展現出驚人決斷的帝王，已是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滴落在冰冷的城牆磚石上，瞬間凝結冰。

劉慕跪在冰冷的土地上，仰著城頭父皇那在風中搖搖墜、彷彿隨時會羽化登仙的脆弱影。

想起他私下裡那充滿無奈與悲涼的託付，心中如同被無數針狠狠刺穿，酸楚難當。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磕下頭去，額頭及冰冷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父皇……父皇教誨……兒臣……銘記於心！永世……不敢或忘！萬父皇……一定要……保重龍！兒臣……兒臣……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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