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了那喧囂的街口,在凌雲的建議下,於附近尋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清靜的酒樓,要了二樓一個臨街的雅間。
窗外是熙攘的市井,室卻暫時隔絕了塵囂。店小二殷勤地淨桌子,奉上熱茶。凌雲心愉悅,正拿起那簡陋的選單,準備點幾個好菜,與這位意外尋得的猛將好生敘談,卻敏銳地察覺到旁的黃忠坐立不安。
這位剛才在街頭面對潑皮毫無懼、氣勢凜然的魁梧漢子,此刻卻像是換了個人。他高大的軀在略顯窄小的木椅上顯得有些拘謹,眼神飄忽,不時焦慮地瞟向窗外,彷彿在牽掛著什麼極其重要的事。
他那張被風霜刻滿痕跡、黝黑剛毅的臉上,眉宇鎖了一個深刻的“川”字,那裡面凝聚的,是化不開的濃重憂愁與近乎絕的焦慮。
一雙骨節大、佈滿老繭和傷痕的大手,此刻卻無措地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地反覆著,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凌雲心下明瞭,這絕非尋常的不安。他輕輕放下那糙的選單,目溫和而真誠地看向黃忠,語氣帶著毫不作偽的關切:“漢升兄,我看你心神不寧,可是家中遇到了什麼急難之事?你我雖初識,但既有今日這場緣分,便不必見外。若有難,但說無妨。凌某雖不才,但若能略盡綿薄之力,絕無推辭之理。”
黃忠聞言,黝黑的臉膛上竟泛起一與他氣質極不相符的窘迫紅暈,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沉重得彷彿承載了千斤重擔,聲音也變得愈發低沉沙啞,充滿了被生活碾後的疲憊與深深的無奈:“凌公子……您……您如此盛,黃忠……黃忠實在是……愧不敢當,也無面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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