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呈現在你眼前的，是足以令整個江湖為之震的盛大場景！只見那原本商賈雲集、賣聲不絕於耳的錦繡會館門前，此刻已被裝點得紅綢遍地。數十盞大紅宮燈高高掛起，燈糊著細的桑皮紙，描著金線纏枝蓮紋樣，沿著硃紅門廊一直延到街角，燈籠上的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紅影，將青石板地面映得一片暖意融融。連那兩尊鎮守大門、威風凜凜的漢白玉石獅子，也被繫上了寬幅的喜慶紅綢，綢帶在下泛著和的澤，頂端還墜著小巧的銅鈴，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聲響，平添了幾分與石獅子威嚴不符的喜慶，卻也更襯得這場面的刻意與抑。

地上鋪著一條長長的紅毯，足有兩尺寬，從會館雕花大門一直鋪到你的馬車車之前。紅毯是用上好的蜀錦織就，表面泛著細膩的絨，邊緣繡著細的雲紋與暗金壽字，踩上去而厚實，沒有一褶皺，每一步落下都能到絨線的回彈，卻也帶著一種不容退避的沉重。這是一條鋪向臣服的路。

而紅毯的兩側，整整齊齊地站滿了人！—— 峨嵋派所有的高層，竟真的悉數到場！他們或站或立，神各異。當目落在素雲上時，有老輩長老眼中的驚訝（驚訝於竟能活著回來），有同輩修士的疑（疑為何會與你同行），有同輩弟子的同（同十年被擒的遭遇），更有幾位守舊長老的複雜（混雜著鄙夷與惋惜）。他們都還記得，十年前的“玉衡劍”素雲是何等風霽月，一襲月白僧袍，手持長劍，是峨嵋派最年輕的長老，劍法與德行皆同門敬仰。而如今，卻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裡，十年被擒辱的過往如同無形的烙印，讓這些目像細的針一樣紮在上。素雲瞬間低下頭，臉頰滾燙得幾乎要燃燒起來，耳尖紅得滴，鬢邊的碎髮被冷汗濡溼，在白皙的皮上，更顯侷促。下意識地往後了，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雙手絞著角，指節泛白。

你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那笑容從角緩緩蔓延開，掠過眼角眉梢，眼底卻依舊一片冰潭般的寒涼，沒有毫溫度。你的目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緩緩掃過面前一張張充滿複雜緒的臉，銳利得如同鷹隼，不放過任何一細微的表：

為首的是靈清道人，峨嵋掌門。他著一襲八卦道袍，那是用上好的錦緞所制，漿洗得筆順，前繡著的太極圖澤古樸，邊緣用銀線勾勒，雖歷經歲月卻依舊清晰。他面容古板，鬚髮皆白，長長的鬍鬚垂到前，被打理得一不苟，只是此刻那鬍鬚卻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抖著，如同風中的枯草。他刻意直了脊背，試圖維持掌門的威嚴，額角卻已滲出細的汗珠，順著壑縱橫的臉頰緩緩落，砸在前的道袍上，洇出一小片深的水漬。那雙攥著拂塵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蚯蚓般現，死死扣著拂塵的木柄，幾乎要將那千年黃楊木的柄出裂痕，顯然心的憤怒與不甘早已翻江倒海，卻又被強行制。

呵，一個守著祖宗牌位不放的老頑固，不足為懼。

他的旁站著外事長老孫崇義。他一月白的錦袍，料子是上等的蜀錦，手順，腰間繫著一條極佳的羊脂玉帶，帶扣是鏤空的龍紋銀飾，還掛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佩，走間微微晃，發出細碎的撞聲。他材微微發福，臉上堆著明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都著世故與圓，只是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眼底深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慌。他的目在你與素雲之間快速流轉，先是掃過你上不經意間流的威，又落在素雲泛紅的臉頰與侷促的姿態上，帶著幾分審時度勢的試探。他在權衡利弊，計算著峨嵋派與你合作的得失。

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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