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從樹冠隙裡篩下來,在落葉層上鋪出一片碎金。水還掛在草葉上,空氣溼漉漉的,混著腐質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篝火昨晚就熄了,只剩一攤灰燼,幾縷殘煙歪歪扭扭地升上去,消失在不風的綠蔭裡。
幾人陸續醒來。星璇是第一個,他靠著樹幹坐了一夜,脖子酸得厲害,輕輕活了一下,沒把莉可吵醒。枕在他肩上,呼吸很淺,睫在晨裡投下一小片影。伊布蜷在膝蓋上,尾蓋著鼻子,睡得正沉。
等所有人都醒了,簡單分了最後幾個樹果,蕭澤嚼著酸的未果,含糊不清地提議:“要不往深走走?都進來了,不看看裡面什麼樣,怪虧的。”雨恬贊同地點點頭。峻知沒說話,但已經站起來拍子上的草屑了。詩豫把火堆餘燼踩滅,韓家馨檢查了一下方向。
星璇把最後半個甜桃果塞給莉可,站起來拍了拍土:“那就走走吧,別太遠。”
森林越往深走越暗。樹冠更了,被篩更細碎的點,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金。空氣裡那甜腥味變濃了,不是腐爛的那種甜,是某種花——看不見的花——在什麼地方悄悄開著,把香氣滲進風裡。腳下落葉層更厚,踩上去沒有聲音,像踩在棉花上。
然後雨恬的腳步慢了。
“蕭澤……”的聲音綿綿的,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倦意,“突然好睏呀……”
蕭澤回頭看。雨恬的眼皮在打架,腳步開始發飄,像踩在雲上。他笑了一下,手去扶:“昨天熬夜了?那就睡會吧……等等。”他的手停在空中。自己的眼皮也在往下墜,不是普通的困,是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怎麼也抵擋不了的倦意。他甩了甩頭,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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