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面容枯槁，一雙三角眼卻依舊鋒銳，他並未參與打砸，只是靜靜站著，彷彿這一切混都與他無關，卻又盡在掌握。

他稍稍向前幾步，開始揚聲說話，聲音洪亮而有穿力，竟過了周圍的喧囂，清晰地傳到程文耳中：

“程大人！看到這民心所向了嗎？！”老者張開手臂，指向後沸騰的人群，寬大的袖袍隨風擺，如同邪教招展的旗幟，“百姓何辜？他們不過是追求一個信仰，一個希！為何府要苦苦相，與那些沉寂多年、毫無作為的泥塑木雕為伍，打我等真心救濟世人的聖教？！”

程文咬牙，強迫自己冷靜，指甲深深掐掌心，帶來一刺痛讓他保持清醒：“自由信仰？爾等蠱人心，聚眾作，衝擊府衙，擲油縱火，這也是信仰？！立刻讓你的人退去，尚可從寬置！”他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威，但那一一縷地抖還是洩了他的張。

“從寬置？”老者嗤笑一聲，帶著悲天憫人的嘲諷，“如何從寬？是將我教虔誠的信眾抓進大牢，還是將我們這些傳播天尊福音的人明正典刑？程大人，你口口聲聲王法，可知王法之上，尚有天道人心！城隍司，香火神只，供奉數百年，可曾真正救民於水火？旱災之時他們在哪？洪水之時他們在哪？如今我聖教興起，帶給百姓藉與希，他們便坐不住了，顯靈？打？這才是真正的天道不公！”

他踏前一步，氣勢人，枯瘦的軀裡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為何這世間信仰只能有他神道城隍司一家獨大？為何不能容我‘普羅真教’存續？我等所行，不過是給絕之人一條活路，一份念想！今日府若不放了我教被無辜抓捕的兄弟們，給天下信眾一個代，這滔滔民意，你擋得住嗎？！”他的話語極煽，每一次停頓都引來後信眾更加狂熱的呼應。

“歪理邪說！”程文氣得渾發抖，帽下的額頭青筋跳，“你等聚斂錢財，蠱良善，人妻，如今更是煽民變，罪不容誅！本最後警告你，立刻退去！”他手指著老者，手指因憤怒而微微抖。

“退？”老者搖頭，語氣變得冰冷，眼中的銳更盛，“民心如火，既已燃起，豈是輕易可退？程大人，要麼放人，公開向我聖教致歉，承諾不再幹涉我教傳播天尊福音！要麼......”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給本就焦灼的雙方又澆了一把火，“就看今日，是你這府衙的磚石，還是這萬千百姓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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