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清走到那厚實的草床邊,躊躇片刻,最終還是屈膝坐了上去。草墊立刻溫地承托住的重量,將地面的冰冷溼氣徹底隔絕在外,那份久違的舒適讓幾乎忍不住要喟嘆出聲。
下墊著的那件舊長衫,布料雖糲,卻乾淨清爽,帶著一種被長久曬後的蓬鬆乾燥氣息,以及......一種極其清冽、純淨、難以言喻的氣息。那氣息如同雪後初晴時,山林間最深未被沾染的空氣,縷縷,無聲無息地鑽的鼻腔,沁心脾。
這氣息起初極其微弱,淡到幾乎難以捕捉,卻又逐漸清晰、獨特起來,與悉的任何薰香、丹藥、甚至天地間自然流轉的靈氣都截然不同。它清冷,卻並不寒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人心的力量,讓從下山伊始就高度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懈下來,連帶著心頭那點殘存的窘迫和莫名的煩躁也悄然冰消瓦解。
周沐清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攫取更多這令人心安神寧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氣息沁肺腑的剎那,一種異樣的覺毫無徵兆地擊中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猛地一跳,隨即開始以一種陌生而慌的節奏加速搏起來。似乎也加快了流速,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騰”地一下重新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滾燙灼人!
下意識地揪了下那件舊長衫的角。糙的布料著指尖,卻奇怪地帶來一種令人心安的踏實,卻又像在提醒這氣息的來源。
怎麼回事?!周沐清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到了。猛地屏住呼吸,慌地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草墊,不敢再看葉的方向。腦海裡警鈴大作,如同仙鍾長鳴:本仙子道心澄明,八風不,豈能...豈能對一個手無縛之力、僅是偶然同路的世俗趕考書生產生如此荒謬的悸?定是這山間夜太涼,侵了骨,了點風寒!對,一定是!還有那條魚...那魚定是有些古怪,說不定日久,蘊含了什麼擾人心神的異力!拼命地在心中羅織著理由,試圖下心頭那陣陌生的悸和臉上灼人的熱度,彷彿這樣就能將這不面的反應歸咎於外。
僵地躺下,繃得筆直,小心翼翼地拉高那件鋪在下的舊長衫,一直蓋到下,幾乎要把整張滾燙的臉都埋進那糙卻帶著奇異清冽氣息的布料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自己那失控的心跳和發燙的臉頰,也能將不遠那個沉默的影徹底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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