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的泥濘在烈日下蒸騰起一腐爛的土腥味，道兩旁的野草瘋長，幾乎要將這條連線生與死的通道淹沒。

趙混在流民的隊伍裡，向邊境的集市走去。他佝僂著背，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用破舊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那佝僂的姿態，那沾滿泥點的麻裳，還有那雙渾濁無神、只敢盯著腳下爛泥的眼睛，都讓他完地融了這群世的浮萍之中。

沒有人能想到，這個看似隨時會倒斃路邊的枯瘦老農，正蟄伏著一隻全副武裝的野。

懷裡的芥子空間沉甸甸的。那是他這幾天瘋狂搜刮的果——乾燥的野菜、過濾好的清水、以及幾塊為了防而特意帶在上的巨石。趙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他在計算。計算著集市上可能出現的秦軍數量，計算著那些“市掾”（市場管理員）貪婪的眼神，以及計算著自己那張最後的底牌，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集市到了。

往日里喧鬧的集市如今戒備森嚴。一隊隊穿黑甲、手持長戈的秦軍在四周巡邏，鐵甲撞發出的冰冷聲響，像是一把錘子，敲打著每一個商販和流民脆弱的神經。集市口，幾個穿短褐、腰挎皮鞭的“市掾”正攔住過往行人，對他們的貨進行嚴苛的盤查。

“那邊那個老頭！說你呢！把包裹放下！”

一聲厲喝傳來，打破了趙試圖渾水魚的打算。一個滿臉橫、留著山羊鬍的市掾，正指著趙的鼻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來。顯然，趙那個過於巨大的包裹，在這群嗅覺靈敏的吏眼中，顯得太過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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