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鄉水域的晨霧還未散盡，淡青的水汽著水面緩緩流，將兩岸的蘆葦染朦朧的綠影。三艘掛著 “周” 字旗號的糧船正慢悠悠地順著水道前行，船吃水極淺，卻故意在甲板上堆了十幾袋鼓鼓囊囊的麻袋 —— 袋子裡裝的不是粟米，而是曬乾的蘆葦，只在最外層鋪了層薄薄的糧食，遠遠看去與真糧船別無二致。

吳遠站在為首的糧船船尾，青布商褂外罩了件布短衫，看起來像個尋常的船老大。他指尖著枚銅錢，目掃過水麵的漣漪，忽然抬手示意停船：“把船帆降半幅，船速再慢些，讓船多晃幾下，顯得裝糧沉。”

船伕們立刻照做，船帆 “嘩啦” 落下一半，原本平穩的船果然開始輕微搖晃，甲板上的糧袋也跟著晃了晃，出袋口零星的米粒 —— 這是吳遠特意叮囑的 “破綻”，既要讓土匪看出 “糧船” 的痕跡，又不能暴空船的真相。

“吳先生，您說那些土匪真能撞見咱們？” 旁的船伕老張著手，臉上故意出張的神，他是周羽從樂河府調來的老船工，最會演戲，“聽說李飛虎的人都跟瘋狗似的，見了糧車就搶，咱們這空船要是被盯上，可咋整？”

吳遠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越慌越好。等會兒見了土匪，你就帶著弟兄們往水裡跳，喊‘金狗來了’，往蘆葦裡跑，別回頭。記住，腳腕上綁著的木牌別丟了，那是咱們人認人的記號。” 他指了指船伕們腳腕上的小木牌，上面刻著極小的 “周” 字，“只要進了蘆葦，趙虎的人會接應你們，保準安全。”

老張用力點頭，剛要回話，就聽左側蘆葦裡傳來一陣雜的馬蹄聲 —— 七八名穿著匪的漢子正騎著馬沿著河岸巡邏，為首的正是李飛虎的手下，二當家胡彪的堂弟胡三。這胡三是個出了名的貪財鬼，昨天剛跟著李飛虎在山道埋伏，今天就主請纓來水域巡邏，想搶些私貨。

“大哥！你看！是周羽的糧船！” 胡三邊的土匪指著水面，眼睛瞬間亮了，“三艘呢！這下咱們發大財了！”

胡三眯著眼打量著糧船，見甲板上的糧袋堆得滿，船還晃得厲害，立刻認定是滿載糧食的重船。他出腰間的彎刀，朝著糧船大喊：“船上的人聽著！此路是俺們李首領的地盤！留下糧船，饒你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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