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嗅到腥味的黑豹，再次猛地扎進濃稠如墨的夜之中。

但這一次，他奔跑的方向，並非火沖天人聲鼎沸的知青宿舍區。

而是截然相反，沿著一條更偏僻、幾乎被荒草和荊棘完全淹沒的村後小徑，朝著莽莽山林另一個更為陡峭蔽的口，發足狂奔！

這條小路異常難行，需要攀爬陡坡，繞過斷崖，但卻能巧妙地避開那陌生瘋漢可能選擇的、相對好走的常規上山路徑，直山腰一突出巨石形的高地。

從那裡，可以居高臨下，俯瞰並控制下方好幾條岔道，包括那條瘋漢很可能踏的小徑。

月慘淡稀薄，如一層冰冷的銀灰薄紗，勉強勾勒出遠長青山脈巨大而沉默的廓，以及近樹木張牙舞爪的剪影。

山林在深夜裡完全褪去了白日的溫與慷慨，顯出它最原始、幽深、冷漠且充滿無數未知危險的一面。

各種夜梟淒厲的啼、不知名蟲豸永無止境的嘶鳴、風吹過不同高度林梢發出的層層疊疊、忽高忽低的嗚咽與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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