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把臉埋進臂彎裡，聽著們說要一起去食堂吃飯，說要去超市買零食，說晚上要一起背單詞。那些話都很輕，卻像隔著層厚厚的玻璃，能聽見，卻不進去。

床板得硌人，可卻覺得比剛才更累了。窗外的慢慢移開了，桌上的檯燈不再發亮，可那些數字——584、543、607，還有的456，卻在眼前明明滅滅的，像團理不清的麻。

輕輕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得更深了點。或許，本來就不該來這裡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趕了下去——爸爸的菸，媽媽發紅的眼圈，還有那六千塊學費，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在心上。

宿舍裡的人漸漸起，說要去悉下校園，腳步聲和說話聲慢慢遠了。方英還趴在床上，沒。直到宿舍裡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抬起頭，看向窗外。天空很藍，雲輕飄飄的，像沒人管的。

拿起枕頭邊的英語詞典，翻開第一頁，爸爸寫的“好好學習”四個字還在，筆畫有點歪，卻力紙背。用指尖輕輕著那四個字，心裡暗暗地想：就算不上話，就算差得遠，也得試試啊。

只是眼眶，還是忍不住有點熱。趕眨了眨眼，把眼淚了回去，又低下頭，假裝認真地看起了單詞。只是那些字母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怎麼也看不進去。

下午三點的斜斜地淌進教學樓走廊，把地磚照得亮晃晃的。方英抱著一摞課本，沿著走廊慢慢走，教室門牌從“高三（文1）班”一路數到“高三（文5）班”，才在靠窗的那間停下。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已經坐了不人，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著低低的說話聲，從門裡漫出來。

輕輕推開門，教室裡的聲音頓了頓，有幾個人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方英抱著書的胳膊了，目飛快地掃過教室——前排的位置大多被佔了，桌角堆著高高的文綜習題冊和厚厚的古詩文讀本；後排幾個生正湊在一起翻著什麼，時不時用指尖點著書頁笑兩聲；中間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一個，旁邊沒人，桌肚裡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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