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灘由膿拼的“借壽者死”四個大字，邊緣還在微微地蠕、變形，彷彿腐爛的臟有了生命。濃烈刺鼻的甜腥腐臭如同實，死死堵在陳玄墨和胖子的口鼻間，幾乎令人窒息。

“墨……墨哥……”胖子癱坐在冰冷溼的青石板上，聲音抖得不樣子，臉比刷了白灰的牆還要慘淡。他手腳並用，想把自己從這恐怖的字旁挪開，可兩條得如同煮爛的麵條，本不聽使喚，徒勞地在佈滿灰塵和碎片的地面上蹬踹著，只蹭了一子的汙穢。

陳玄墨強忍著左手虎口七星印記傳來的、一陣似一陣的寒劇痛。那深骨髓的冰冷麻痺，如同無數細小的冰蛇在管裡遊走啃噬，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皮深殘留的毒煞，帶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搐。他額角的冷汗混著庫房的灰塵，順著鬢角下。沒有半分猶豫，他猛地彎腰，左手因劇痛而無法用力，只能用沒傷的右手死死攥住胖子後領，幾乎是拖著這攤沉重的“爛泥”，踉蹌著、連滾帶爬地衝出這間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庫房！

“哐當！” 後沉重的木門被陳玄墨用肩膀狠狠撞上，隔絕了那口滲著黑水的邪異箱子和地上蠕的膿詛咒。兩人如同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人間，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大口地著氣，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前堂櫃檯方向傳來趙金福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的吩咐：“收拾乾淨，早點歇著。”

那聲音像冰冷的蛇，過兩人驚魂未定的神經。

回到古董店後間那間狹窄的耳房，胖子幾乎是癱在了他那張破舊的地鋪上，像條擱淺的鯨魚，只剩下膛劇烈起伏。庫房裡的腥臭和腐味彷彿已經鑽進了骨髓，粘在皮上，揮之不去。胖子抓起自己油膩膩的枕巾，發了瘋似的著，又狠狠擤著鼻子，似乎想把那縈繞不散的死亡氣息從裡驅趕出去。

“債……借壽……裹布吃人……銅錢吸顯地圖……墨哥……”胖子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這聚寶齋……這他媽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窟啊！那老東西……”他猛地指向庫房方向，又像被燙到一樣回手，低了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趙金福！他絕對……絕對不是人！”

陳玄墨沒有應聲。他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微微佝僂著，右手死死按著左手的虎口。厚厚包裹的糯米下，那七個烏黑的小點如同活了過來，一跳一跳地灼痛著，寒之氣縷縷地鑽進骨頭裡。他抿著，臉在昏暗的油燈線下顯得異常蒼白，額頭上全是細的冷汗。算命瞎子那“活不過二十五”的詛咒，如同冰冷的鐵鏈，越收越。白日里庫房那一幕幕詭譎邪異的畫面，尤其是那膿拼的“借壽者死”，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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