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刺……帶倒鉤……必須……挖出來……用乾淨刀尖……小心……剔出來……”他斷斷續續地低語著,每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被點燃的、來自母親一遍又一遍刻骨銘心的生存法則叮囑。
然而,毒素正迅猛發作,劇烈的疼痛與強烈的麻痺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全開始不控制地痙攣。背部傷口每搐一次,眩暈般的劇痛便狠狠竄上頭頂。視線開始加速模糊,眼前閃著越來越多的黑斑與扭曲的暈。他死死咬住早已滲出的舌尖,藉助那一銳痛強行退吞噬意識的黑暗,強撐起最後一搖搖墜的清醒。
在意識逐漸沉淪的深,母親那張飽經風霜卻無比堅毅的臉龐陡然變得清晰——那些自刻骨髓的生存教誨,如同在溺水邊緣抓住的最後一塊浮木,衝破了痛楚的重重迷霧,驟然浮現。
草藥!必須立刻外敷解毒!七葉一枝花的藥……那是挽救生命最後的希!
他猛地出尚能勉力移的左手,艱難地、抖地抓向腰間——右臂早已因傷勢和毒素而麻木失控。手指因毒素的侵蝕而僵如同爪,每一分,都劇烈牽扯著背上可怕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他抖著,試圖拉開那隻被鮮浸、辨不清的舊帆布挎包,翻找生命最大的依仗:母親每次在他進山前,如同完某種莊嚴的生命接儀式般,仔細為他包好的救命藥。那是無聲的牽掛,是山野中最珍貴的護符。
然而,那隻手——幾分鐘前還能利落地拉開挎包掏取火絨的手,此刻卻在劇毒、失與嚴重力的多重侵襲下,失控般劇烈抖著,冰冷而麻木,如同患了嚴重風痺的爪,本不聽使喚!
他拼命集中起渙散的意念,試圖控制手指,可指尖怎麼也不住那枚沾滿油汙和漬的黃銅拉鍊頭,更別說將它順利拉開。汗水混著水,不斷從額頭湧出,滴落在泥濘中。一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絕,像一條冰冷黏膩的毒蛇,猛然纏了他因劇痛而搐的心臟,並且越收越。
沒有藥!這麼多被毒蜂重創的人,尤其是頭部重傷、生死一線的林雪,還有自己背上那最可怕的傷口……蜂毒發作極快,時間正像指間沙一樣飛速流逝,每一秒,都有人向著死亡的深淵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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