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分開！立刻！馬上！——滾到這邊上來！站直了！立正！”

最後一句命令，是帶著不容抗拒的、彷彿要撕裂空間強行執行法則意志的終極鐵律！吼聲在山壁間迴盪，震落幾片枯葉。

趙副校長那聲如同驚雷炸裂的呵斥，讓扭打在一起的林雪和小阿依如同被瞬間凍結。兩人撕扯的作驟然僵住，彷彿電影畫面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雪只覺得渾力氣驟然被空，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頭澆滅，只留下刺骨的空虛。更尖銳的，是當眾被抓住的恥與恐懼。臉上被抓出的痕跡火辣辣地疼，卻遠遠比不上心那座由優越和教養壘起的高牆轟然倒塌帶來的劇痛。猛然驚醒般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與醜陋，巨大的悔恨如水般湧來，幾乎將淹沒。

“我剛剛……做了什麼？”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的腦海。竟然像市井潑婦一樣，在泥地裡與人撕扯？髒汙的衫、摔裂在泥水中的話書，如同一面破碎的鏡子，映照出瘋狂的倒影。憤怒頃刻間燒了灼骨的恥，猛地鬆開了揪住對方頭髮的手，轉而捂住臉上的傷，嗚咽著癱下去。哭聲從嚨深艱難出，渾骨架像散了一般，眼淚混著泥汙肆意橫流，覺自己正一點點融一灘不堪的爛泥。

小阿依骨子裡天生帶著山野間的潑辣和無畏，唯獨對副校長趙志強，存著山民對“先生”和“規矩”那份天然的敬畏。他那雙彷彿能穿一切的眼睛，比山裡的怪更讓心底發怵。

幾乎在林雪松手的同一刻，小阿依也本能地撒開了手。可的心卻像驚的野兔，在腔裡瘋狂衝撞，撞得耳嗡嗡作響。臉上的紅痕在黝黑的皮上顯得格外刺眼，如同一道新鮮的戰疤。像被鐵鉗夾住的小，梗著脖子，瞪圓雙眼，強撐著最後一點氣勢，心卻早已被權威的震懾和對懲罰的恐懼佔據。

委屈與不甘在心頭劇烈翻騰。“是先手的！”死死咬住下，舌尖嚐到一腥甜。眼中那抹同歸於盡的狠厲尚未完全熄滅，卻在趙副校長冰錐般銳利的目下迅速轉為驚懼。不甘地瞪向地上那本被泥水玷汙的話書——那是林雪挑釁的鐵證！可這無聲的控訴，在絕對的威嚴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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