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慘白的燈像個無的牢籠。儀規律的嘀嗒聲敲打耳，每一下都像是在計數著他靈魂深崩塌的殘骸。林薇離去時那扇門合攏的細微“咔噠”聲，如同鍘刀落定，斬斷了最後一線虛假的聯結，只留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孤寂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

夏樹癱在邦邦的病床上，上蓋著薄被，卻覺不到一暖意。額頭上殘留的那草藥帶來的奇異清涼早已消散殆盡，空餘一片死寂的麻木。部被多重怨念反噬、被印記超載灼傷的劇痛如同沉水底的暗礁，持續而頑固地啃噬著神經。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心口那片被林薇最後眼神凍結的寒意。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盤旋不去的冷，是來自李明的怨氣，還是來自那種被徹底放棄的絕。

門外走廊腳步聲來來去去，是另一個護士接班了。急促但剋制，偶爾夾雜著對講機的電流噪音和低語。沒有人再進來。大概林薇的接條已經明確代——看住生命徵，別的不用管。他像一個被標記的、無法理解的危險品。

直到臨近中午，病房門才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

不是林薇。

是王胖子。

他那張滿是橫的胖臉探了進來，小眼睛謹慎地掃視了一圈，看到床上睜著眼、臉慘白如紙、眼神空像個破布娃娃的夏樹，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湧上毫不掩飾的驚懼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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