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醫院地下室走廊的燈似乎永遠沒睡醒。慘白的圈浸在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濃烈酸氣裡，照得磨石地面泛起一層冷膩的油。空氣沉滯厚重，混雜著更深手室飄來的腥、碘酒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腐低溫蒸騰後的油膩甜腥，讓人胃裡直翻騰。腳步踩在冰冷的地磚上，空的回聲著糊滿黃綠苔漬的牆壁來回撞。

陳默後背死死抵著冷藏停間外側、掛滿冰霜的鐵皮門框。寒氣過薄薄的夾克衫咬進肩胛骨深箭簇殘留的裡，每一次寒都拉扯著肋下未愈的骨裂，痛楚鈍刀刮骨。他左手在破帆布夾克兜裡，指尖死死著夾層膛的那塊怒江碎圖。符片冰冷的稜角在皮間微微搏，那覺越發清晰——不再是單純的金屬，而是一種彷彿沉睡的活在緩慢甦醒、帶著冰冷的脈。懷中的甲碎片也傳來共鳴，裂紋深滲出蝕骨的寒，如同兩條毒蛇在噬咬角力。

“咯吱——”

“哐當！”

工撞和金屬託盤跌落的悶響撕裂死寂！

隔壁三號手室的鐵門隙裡猛地出一片更加慘白刺眼的！像地獄猛地睜開了眼！

接著是老史斯大副那夾著俄國腔調的吼：“上帝！這該死的鬼東西還在跳！住他！該死的！別讓它濺出來——！”嘶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混雜著狂熱和恐懼的變調。

手室門上那塊積滿水汽的磨砂玻璃後，影影綽綽幾個穿著被染暗紅手的人影瘋狂晃推搡，如同鬼魅皮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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